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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疆不“边” 远山不远——怒江贡山交通发展70年速写

汉金山驾驶路上。受访者 供图

　　这个9月，记者走进怒江傈僳族自治州贡山独龙族怒族自治县78岁的傈僳族老同志汉金山家中，他拿出一沓泛黄的老照片，缓缓讲起1973年开进贡山县城的第一辆汽车的故事。他说，那时候，从六库到贡山，驾驶汽车来回要一个多星期。而今，记者从六库驱车到贡山，只用了3.5小时。

　　自治县成立70年来，交通始终是贡山改变命运、撬动发展的关键。从人马驿道、溜索渡江，到国省干线贯通、隧道穿山、农村公路进村入户，贡山各族群众走出大山的每一步，都镌刻着党和政府的深切关怀。汉金山是当地培养的第一批本土驾驶员，当年，他从贡山到六库，来回需一周多，与记者今天“朝发午至”的强烈反差，正是“边疆不‘边’、远山不远”历史巨变的生动见证。

　　破局：从人马驿道到公路通车

过去，独龙江上没有人马吊桥的路段，马匹还要用溜索运送到对岸。王靖生 摄

　　据史料记载，清末民初之前，贡山县人行道均为“鸟道羊肠，宽不容掌”。各族人民往来历尽坎坷，或攀藤附葛、避水绕山，或靠溜索竹筏冒险横渡，坠岩落江的惨事时有发生。

　　“1954年9月10日，我们一行7人由丽江出发，第一天乘车到石鼓，第二天开始步行，走了12天才到贡山。”在贡山教了一辈子书的丽江籍教师和学诚，在其回忆文章中这样写道。

　　从1953年开始，党和政府首先加宽了由贡山县城通往维西方向、翻越碧罗雪山的人马驿道；1964年，修通了县城丹当至独龙江乡巴坡村全长65公里的人马驿道。1971年9月，瓦(窑)—碧(江)—贡(山)公路修至贡山县茨开镇牛郎当村；1973年，茨开汽车吊桥建成，5月，汽车开进贡山县城，贡山开始有了现代化的汽车和拖拉机运输。

　　汉金山回忆，当年筹建县汽车队时，购进3辆昆明牌汽车。“但当时贡山到六库的公路都是泥巴路，很难走，遇到下雨天更难走，要是遇到泥石流，一个来回就得十天半月。”

　　在汉金山的司机岁月里，有两次经历让他毕生难忘，从中也可窥见改革开放之初贡山交通的落后。那是20世纪80年代，汉金山两次受命到北京购买单位的车辆，这两辆车，都是他从北京开回贡山的。“来回差不多要20天，没有现在这样的手机导航，我都是看着地图开回来的。”

　　跨越：从半年封山到5小时往返

美丽公路丙中洛段一角。郭子雄 摄

　　“从泥巴路到弹石路，再到柏油路，这个变化是真实发生在我们这代人眼皮底下的。”汉金山反复感慨，“路修好了，贡山人民的生活也变好了。”

　　进入新时代，特别是“十三五”“十四五”时期，贡山县铆足马力，持续完善国省干线骨架，完成G219贡山段二级改造、独龙江公路提升完善养护工程、德贡公路提升改造、孔雀山隧道、怒江美丽公路绿道等重大项目，构建起“三纵三横”县域公路主骨架，北接西藏、南连福贡、东通迪庆、西抵边境口岸的通道基本成型。

　　1995年，汉金山退休。1999年，独龙江简易公路通车，结束了独龙江乡不通公路的历史，但“半年大雪封山”困境仍未解决。2014年初，独龙江公路改扩建工程完成，高黎贡山独龙江公路隧道顺利贯通，彻底解决了半年大雪封山“与世隔绝”的问题，从独龙江乡前往县城的车程缩短至3个小时。

窦骁山在装填邮件。程心媛 摄

　　窦晓山于2020年开始担任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云南省贡山县分公司驾驶员，负责独龙江乡、丙中洛镇和捧当乡3个乡(镇)的邮件运输。他说：“当时独龙江要两三天才能进去一趟，而且非常难走。2023年公路拓宽后就好走多了，返程四五个小时就能回到县城。现在路更好了，大家的生活也越来越幸福。”

窦晓山驾驶邮车前往独龙江乡。王玉林 摄

　　随着邮件数量日渐增多、贡山公路不断优化升级，邮车从摩托车换成面包车，又换成小型卡车。这一变化，成为群众生活水平提高的生动缩影。

　　“70年来，贡山交通真正实现了从人马驿道、过江靠溜索到国省干线贯通、农村公路村村通、桥隧相连的历史性跨越。”贡山县交通运输局党组书记、局长和金波说，改革开放后，国道G219逐步落地，打通了贡山南北对外大通道；S318德贡公路全线贯通，打通了滇西北旅游环线。境内现有国省道223.588公里。

　　普惠：从溜索渡江到村路全覆盖

贡山县横亘群山的省道乡村公路，盘旋于峰岭之间，像一条坚韧的丝带，串联起一座座深山村落。王靖生 摄

　　交通是边疆民族地区的生命线、致富线、团结线、守边线。路网持续完善，农村公路同样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，实实在在惠及各族群众。

　　贡山县大力推进建制村、自然村硬化路建设，同步实施溜索改桥、危桥改造、生命安全防护工程，建成中交永拉嘎大桥、独龙江彩虹桥等94座桥梁，彻底替代溜索渡江模式。全县5个乡(镇)全部通沥青路，自然村硬化路综合通达率达98.97%。全县13个边境行政村、86个边境村民小组全部实现硬化路覆盖，临水临崖、陡坡急弯等危险路段全部配套安防设施，边境村组路网实现全域通达。

　　曾经，贡山县群众想外出几乎难于上青天。“以前道路不畅、路途遥远，坚持不到转院便抱憾离世的病患是我们心里的疤。”贡山县人民医院副院长余秀莲痛心地说。今天，全县农村公路通车里程达605.737公里。路通了，最直接的变化就是就医路短了，急救车快了，村医上门勤了。嘎拉博村卫生室村医余晓兰自豪地说：“现在车能开到家家户户门口，我负责2000多人的上门送医、转诊随访都跑得过来。小病能及时看，急病能赶紧送出去。”

　　2023年12月，贡山从无公交到开通城市、城乡新能源公交，结束了全州最后一个县城不通公交的历史。干线公路联通内外、农村公路通达村组、桥隧场站配套完善的综合交通格局基本形成。

　　“站在70周年新起点，贡山交通蓝图清晰。我们坚信，贡山各族群众会沿着畅通大道，走向更富裕、更美好的新生活。”和金波表示，下一步，贡山县将全面推进马迪公路灾毁恢复重建项目，持续升级国省干线主通道，深化“四好农村路”建设，争取将滇藏铁路贡山段和叶枝至贡山高速公路(贡山段)等项目纳入规划编制，编织更为通畅的交通网络。

　　路通，则一通百通。从人背马驮到车畅其流，从半年封山到四季通达，从溜索渡江到桥隧相连——自治县成立70年来，贡山交通的巨变，正是落实“一次批示、一次会见、一次回信”殷殷嘱托的务实答卷。每一条路，都是脱贫路、振兴路、连心路的叠加延伸，边疆不“边”、远山不远，已成现实。

　　怒江州融媒体中心记者：程心媛、王玉林、王靖生